
1972年,泥瓦匠张复生迎娶了女知青乔献华。新婚夜,他发现妻子的腰很粗,面对他的疑问,妻子竟然说:"我怀孕了……"
张复生当时的反应,旁人很难想象。灶前那半宿的旱烟,是他这辈子抽得最长的一次。
乔献华是1969年从重庆来到陕北插队的。那一年,毛泽东发出"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"的号召,全国各地的初高中毕业生几乎没有例外,全部被动员下乡。
仅陕北榆林一地,前后累计就有约2.3万名知青下乡插队。乔献华是复旦毕业生,算是这批人里读书最多的那种。
插队的日子不好过。知青一天的劳动工分,折成钱不过三五毛,一年到头扣去口粮,手里能剩下四五十元就算不错。
在那个封闭的黄土坡上,延河边的风吹过来,能说几句有来有去的话,已经是难得的消遣。李渝生是个船员,走南闯北,开口就能聊肖洛霍夫的《静静的顿河》,和周围那些整日埋头干活的人完全不同。
乔献华和他越走越近,两人约好等李渝生回上海办手续就结婚。
然后李渝生就走了,再没回来过。
1971年冬天,李渝生离开陕北,没留下任何消息。乔献华的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,知青点的人开始议论,乔家父母急得不行。未婚先孕,在那个年代的农村,几乎是没法翻身的事。
父母托人撮合,找来的是邻村的泥瓦匠张复生。这人话不多,瓦刀使得稳,盖出来的房子方方正正,村里人都说可靠。
乔献华见过一面,觉得这人实在,就点了头。
婚后张复生才摸出妻子肚子的情况,那一晚他没发火,只是蹲在灶前一根一根地抽旱烟,天快亮的时候进屋质问。乔献华哭得说不出整话,张复生抄起扁担,抬手又放下了。
他想,这节骨眼上离婚,乔献华往后怎么活?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又怎么算?
孩子生在陕北那年最旱的时节。接生婆说胎位不正,险得很。张复生在窑洞外头蹲到鸡叫,听见里头传来哭声才敢进去。
他接过那个皱皱巴巴的女孩,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,抱着抱着,眼眶就红了。
后来两人又有了儿子,张复生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,下工回来给娃带糖块,用泥巴捏小玩意儿哄人。村里人开始发现,这个从前只知道低头干活的泥瓦匠,开始带着乔献华赶大集,给人砌院墙换钱,扯花布回来给媳妇做衣裳。
1979年,知青大返城的浪潮席卷全国。这场返城运动的导火索,早在1978年冬天就已点燃。上海知青丁惠民在云南西双版纳两度向国务院递交联名信,请求返城。
1978年11月,知青瞿林仙在西双版纳难产离世,引发大规模请愿。
国务院随即派出以赵凡为首的调查组,于同年12月底抵达昆明展开调查,1979年初回京汇报,国务院批准了六条处理意见,返城的口子正式打开。
到1979年,仅云南农场的知青返城率就超过九成。全国在乡知青在1980年6月从原先的502万人骤降至150万人,返城的势头仍未停止。
乔献华有资格回重庆,她放弃了。
这个选择不单是因为张复生,也不单是因为舍不得村里那些跟她学认字的孩子。事实上,当时确有相当数量的知青因已婚育等原因无法顺利办妥返城手续,乔献华的处境并不比旁人轻松。
但她留下来了,成了村小的老师,教拼音、教算术,偶尔提起肖洛霍夫,眼里有光。
张复生五十岁那年病倒,乔献华的父母找遍了县城的大夫,还是没留住。就在这时,消失多年的李渝生突然出现,背着铺盖卷来到黄土坡,说要照顾张复生,说自己想赎罪。
张复生躺在床上,认出了这张脸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握了一下。
李渝生每天给张复生擦身、喂饭,陪他翻旧照片炒股开户要求,直到张复生闭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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